在12月2日来漳州之前,笔者对漳州、对海西制造业基地几乎没有任何印象。及至到了这里,方才发现这里蕴藏着巨大的制造能力。仅漳州一地就有11种产品产量全国领先,15种产品产量全省第一。在漳州期间,我们重点观察了家具和钟表制造业。
企业:产值增长,利润微薄
在漳州市二轻集体工业联社主任周建成的陪同下,我们参观了福建著名的家具生产企业福建国辉集团。董事长杨国辉同时兼任着“中国实木家具专业委员会副主任”和“漳州市家具协会理事长”的职务。对于各方的调研,他显然已经非常熟悉,他说最近他已经接待过好几拨上面来的人。
在这家工厂的布告栏里,贴着金融危机的消息,其中有一篇是刚获得诺贝尔经济学奖的美国经济学家克鲁格曼的文章。危机信息的传导看来是畅通的,而且已经深入到最基层。
他亲自开着观光车带领我们参观生产车间。在巨大的车间里,生产正常进行,“工人们还在加班加点地工作”,但是,他接着说,“只是利润很少”,“是多少?”,“大概是百分之五”。
这或许是目前以出口为导向的沿海制造业基地的缩影。
这里是福建省最大的家具制造基地,在全国也有着举足轻重的影响。在最为繁盛的年份,这里麇集着上千家家具企业,目前据说有200多家。其中绝大部分为代工企业,产品80%以上销往美国和欧洲市场。另有一种说法是,产品100%出口。根据漳州市官方的数字,到2008年初,漳州家具主要有实木家具和金属家具两大类,前者在美欧高档市场中占据着重要地位,后者则占据着中低档市场,但市场占有率很大。
根据我们的观察,在2008年年初的时候,企业没有意识到危机即将来临。整个2007年,仍处在高歌猛进的亢奋状态,这年底本地报纸在报道漳州产业发展情况时还说“捷报频传”。连续数年,家具生产的增长速度都在50%以上。2008年前十个月,漳州家具出口仍增长了25%,增幅虽然下降,但仍然相当可观。
同家具业一样,漳州也是世界钟表制造基地。当听说这一点时,笔者甚为震惊。因为,一说起钟表,人们首先就会与世界上那些著名的品牌联系起来。但统计显示,全世界钟表机芯的70%以上出自漳州。
在漳州钟表同业公会秘书长黄渊斌新启用的办公室里,我们一边喝着“铁观音”,一边听他介绍这个行业的过去、现在和未来。
1997年到2007年,是漳州钟表业出口的黄金十年。这十年的时间里,漳州钟表厂不断扩大规模,钟表产量约占全球总产量的15%,机芯产量占70%。至2007年底,漳州生产石英钟成品及机芯的厂家有42家,与钟表有关配套厂家有100多家,从业人员50000多名,完成工业产值20亿元,产品90%以上出口至120多个国家和地区。中国每四只钟就有一只是漳州生产的,漳州因此被誉为是中国的“石英钟城”。
贴牌病:外向度过高,缺乏国内市场支持
从出口占世界的比重可以看出,虽然处于危机影响下,但漳州家具业和钟表业的竞争优势是十分明显的。这两个产业已经形成了比较完整的产业集群,拥有世界性的竞争优势。
但这并不意味着目前的危机都是外部的。在巨大的生产能力背后,蕴藏着行业内在的危机。 我们的观察是,第一个危机就是其产业外向度过高。我们没有收集到权威的数字,但综合各种统计口径之后,我们认为,家具的外向度不会低于80%,石英钟大体上也是80%。
第二个内部的危机体现在,漳州家具和钟表在国内市场上没有打得响的品牌,家具行业或许更严重些。漳州家具企业主要以贴牌出口,在国内市场上没有自己的品牌和销售渠道。当外部市场出现问题时,国内巨大的市场对供求起不到调节作用。
据介绍,这些问题已经得到重视。漳州市二轻集体工业联社主任周建成告诉我们,漳州市政府准备用三年时间,培育具有影响力的“漳州家具”区域整体品牌。政府也制定了三年规划,打造漳州钟表区域品牌。企业和政府也在力推漳州企业参与国际标准的制定。
谈到眼下的危机,企业的反应还是从容的。毕竟,这些行业都经历了“大浪淘沙”的过程才走到了今天。当我们希望他们谈谈需要政府解决些什么问题时,杨国辉比较关注人民币对美元汇率的突然贬值。一般来说,本币贬值有利于出口。但是,由于企业很难对汇率走势进行准确把握,预期显得十分重要,变化更多地意味着风险。黄渊斌更为担心的是熟练工人的流失。他介绍,一个工人从不熟练到熟练需要花三个月到半年时间。如果因为减产而裁员,可能导致技术工人的流失。他希望政府重视这个问题。
(来源:中国经济新闻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