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钟表行业协会

珐琅(Enamel)是这些年来手表收藏的一大亮点，尤其在手表机芯技术创新困难、设计因素越来越成为业界流行的背景下，珐琅表所体现的艺术性是其它种类的手表所难以比拟的。从历史的角度上看，单色珐琅颇给人以一种复古的味道，低调奢华之外，也特别让人能够更加专心地鉴赏与享受手表本身最核心的精髓。

事情也许应该从头说起。其实从明末开始一直到整个清代，欧洲一些主要的钟表及珐琅的制造国家如瑞士、法国、英国等都以中国为大市场，特别制造适合中国口味的产品，于是收藏界便有了“中国表”的专称。其特点是以黄金、珍珠相搭配，珐琅画面则往往以花卉、西洋美女甚至清装人物为常见。在技法上主要有下列几种：掐丝珐琅，即用金银铜等金属丝先勾勒出图案轮廓，再将珐琅料填在其间，最后烧制出来，中国的景泰蓝其实就是从西方学习借鉴来的。雕刻珐琅，即先在金属表面刻出凹槽，在填入珐琅料烧制。彩绘珐琅，即用五彩珐琅料在金属上直接作画烧制而成。此外，还有用瓷(Porcelain)来制造表盘的，它的效果与珐琅类似，但工艺有所不同。

由于在欧洲制造珐琅的工艺一度濒临灭绝，所以在西方也有不少“中国表”的热心收集者，最著名的是曾经出任过香港上海汇丰银行董事长的英国人Sandberg爵士，他所收藏或者研究著录的珐琅钟表与首饰件件都是精品。历史上美国的金融大亨Morgan的收藏中更是不乏出于顶级工匠的孤品。近年来，由于来自东亚华人圈的收藏家越来越多地进入了市场，使得原来就不算便宜的珐琅古董表价格成倍地增加，尤其是出于播威(Bovet)、Ilbery这样著名工匠的产品更加难以觅到。

其实，珐琅制造工艺在瑞士的那些大牌名厂里一直有所保存，近10多年来也新出不少精品，如江诗丹顿(Vacheron Constantin)于2005年制造的Patrimony系列Metiers d'Art表中Zheng He“郑和”款，就巧妙地将西方的工艺与中国题材结合起来。而雅典(Ulysse Nardin)的San Marco系列“帆船表”也经常被行家提及。百达翡丽(Patek Philippe)最近也有一系列彩色珐琅表推出，只不过其价格当然是普通表迷难以承受的。

退而求其次，一些并不那么眩人耳目，但同样典雅过人的单色珐琅初看起来非常简单，仔细研究以后才能够品出其中的味道，更重要的是其中一些表的价格也不算十分昂贵，比较亲民。这里又需要从头开始讲了：早期的珐琅怀表，往往是以单色珐琅来装饰表盘甚至是部分表壳的，流风所及，20世纪上半叶以前，高档手表，尤其是金表，经常会使用单色珐琅作为表盘。这一传统从60年代以后就逐渐地消失，直到80年代中期后传统豪华机械表的大举复兴，也将单色珐琅重新带了回来。较早的如雅典San Marco系列，曾经有过一系列从钢壳到金壳的单色珐琅盘手表，其色彩以蓝色为常见，但白色、红色、绿色也有可能有，如今在拍卖场常常能够发现，但似乎不太被人看中。瑞宝(Chronoswiss)的Orea也一直有一款白色珐琅盘的手表，白底黑罗马字，让人隐约地体味出半个世纪以前的典雅。

作为传统单色珐琅手表的典范，宝玑(Breguet)5140从上市开始就一直吸引着一些人到中年、而且对于古老的怀表有一定认识的表迷。从沉甸甸的金壳、40毫米的直径，到圆滑的表背与玻璃带给人的手感，乃至戴在腕上扁平硕大的样子，分明是一只来自200年前的古董怀表被人加上一对表耳，便从人们的胸前移到了手腕上，有人甚至会想，原来设计一款经典风格的手表是这么简单的一件事。对于一向有着承袭古典设计传统的宝玑表来说，5140不仅是一款根据历史记录制造出的古典风格手表，而且在诸多的细节上体现更加传神地突出了“宝玑风格”——从安装在下凹的偏心小盘上的秒针，到在洁白的表盘上刻出“隐蔽签名”，都体现出宝玑表在制造工艺上的与众不同。仔细想一下，作为古典风格手表的爱好者，整天宝玑游丝、宝玑式指针、宝玑式数字等术语不离口，但在现代产品上能够见到宝玑式数字，除了5140之外其实只有很少几款。引人注目的还有那个被许多表迷极力推崇的偏心小秒针，除了在白瓷面映衬下的蓝钢异常漂亮之外，针尾部的镂空工艺就不仅是漂亮，更加体现出别人难比的高难度加工水准。

经过宝玑大力修改后的502机芯，采用了黄金摆陀之类的奢华结构与精美异常的麦粒纹装饰，可惜这一切都隐藏在表背的金壳之下，不打开后背无人能够亲见——有人推测宝玑是因为其为直径27.4 毫米的机芯搭配了一个40毫米的大表壳而有意掩盖住“内涵”，而本人到更加相信这是为了追求古老的“怀表风格”的精心设计。也正是出于同样的原因，该表的后背采用了压入式，这一点也是许多表迷觉得遗憾的地方。类似这样的诸多细节积累下来，难怪那些资深表迷会如此推崇这款功能并不复杂的手表。可惜该表已经在市面上绝迹了，喜欢它的人们不得不去买一只表盘同样是白色珐琅配宝玑式数字与蓝钢指针、但风格完全属于现代的5177，去满足自己对于单色珐琅表盘的追求。

如今只使用简单的单色珐琅确实难以吸引口味越来越挑剔的买家。于是人们看到那些设计大师将黑白珐琅变幻出迷人的色彩。伯爵(Piaget)推出的Polo Tourbillon Relatif表盘，以蓝色珐琅彩绘工艺装饰。浮动陀飞轮的框架悬浮在分针的末端，当陀飞轮旋转时掠过表盘所展示出来不仅有动态美还有珐琅彩绘的静态美。表壳后底盖刻画着雄伟的帆船，形象展示了扬帆海上的美景。腕表是该系列的新款，近年不少相似作品表明了在美学之前，伯爵的珐琅制表工艺。

类似的思路也出现在卡地亚(Cartier)的豪华珠宝表Le Cirque Animalier系列的熊猫款式上。从镶嵌钻石、祖母绿、黑刚玉到用黑色珐琅装饰，朴素的色调组合出华丽的视觉效果。此外，劳力士(Rolex)以华贵的白金，与钻石相搭配，将自己的旗舰产品——Daytona装饰得文质彬彬。116599表款黑色珐琅罗马数字，红宝石镶嵌的小时标志，也许只有真正的行家才能够在瞬间发现其昂贵与奢华的秘密，但每一个看到它的人都不免会被其所谓“满天星”的钻石镶嵌所吸引。这时候，几小点的黑与红的装饰，尤其体现出劳力士细致入微的产品设计功夫。当然，卡地亚与劳力士或许不能够算真正意义上的珐琅表，也不能说是单色，但它们在设计上给人以重新利用单色珐琅的启迪。

这几年来单色珐琅似乎又有复兴的趋势，除了百达翡丽又开始推出多款单色珐琅表盘手表之外，斯沃琪集团旗下的雅克德罗(Jaquet Droz)也特别偏爱其Grand Feu单色珐琅。几乎都是单纯的黑色或者蓝色与白色表盘，并不屑做任何眩人耳目的花招，依然能够引来行家的称赞。另一个例子是同样来自斯沃奇集团的德国品牌格拉苏蒂(Glashütte Original)，该厂与著名的迈森瓷器合作，推出一只古典风格的作品：Senator Meissen Tourbillon。该表的玫瑰金表壳直径40毫米，其94-11自动D答案按时打算机芯，长达48小时的动力储备，在日常佩戴时无须时时为表是否会停担心。引人注目的是其传统的蓝色时分针滑行在薄片般的白色迈森瓷器面盘上，并且由迈森瓷器厂最顶尖的手绘师仔细地画上罗马数字小时时标，Glashütte Original字样与迈森瓷器的交叉双剑商标同样为手工绘制，光是面盘的绘图就需要8个小时完成。

从收藏的角度上看，想买一款经济实惠的珐琅表，单色珐琅加上简单的款式肯定是最佳的选择，至于其是不是能够迅速升值，那就要看今后情况的变化。至少这些单色珐琅戴在腕上不那么扎眼，适合日常使用，这是其最为人看中的所在。从这些年来一系列大品牌纷纷使用全新的手法来装饰单色珐琅这个趋势上看，设计正在使单色珐琅变得不在那么单调，也更加凸显了其大家的气派，未来在这方面可能还会有更多的新思路、新手法涌现出来的。